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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曹操,曹老师就到

“在我60岁生日之时,写了一首诗《七律•花甲有感》,其中有两句话“荣辱盛衰淡如水,洒向人间一片情”,这也许是我人生的感悟和注解。”

我们常讲:“说曹操,曹操就到”,这句话从何而来呢?当年,汉献帝在李催与郭汜火拼时曾一度脱离险境,然而李郭二人合兵后继续追拿汉献帝,有人献计推荐曹操,说他平剿青州黄巾军有功、可以救驾,然而信使未出时联军已杀到,眼看走投无路之际夏侯敦奉曹操之命率军“保驾”成功,后将李郭联军击溃,故有“说曹操,曹操到”之说。
一战成名的曹操,不仅是位玩“三国杀”的高手,还是一位富于开创性的诗人,在其知名作品《龟虽寿》中有一名句——“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曹操这句话,不仅让一位同姓后人——曹凤岐感同身受,还继承了他“说曹操,曹操到”的风格,中国产权制度改革、推行股份制、建立现代企业制度……,曹老师作为经济改革先锋,和老一辈经济学者并肩携手,为经济振兴唤来一阵“及时雨”。
曹凤岐老师一直把《龟虽寿》字画挂在自家厅堂中央,以此来激励和鞭策自己。但与曹操不同,他不仅淡泊名利,而且身担道义。用他自己的话说:“我与曹操有不同的人生哲学,他是一代枭雄,野心勃勃;而我是布衣常人,一介书生。在我60岁生日之时,写了一首诗《七律•花甲有感》,其中有两句话“荣辱盛衰淡如水,洒向人间一片情”,这也许是我人生的感悟和注解。”

“60多年来我的经历可以写成一部跌宕起伏的小说。我经历过贫寒和苦难,小时多病,几乎没有人相信我能活到成年。上大学刚刚一年就赶上了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中断学业。1970年大学毕业3个月就遭受了丧父之痛,于是我担负起整个家庭生活的重担,用我46元的工资去供养母亲和4个没有成年的妹妹和弟弟。”
生活的苦难并没有打磨掉曹老师对人生的希望,经过他的艰苦努力,教学和科研逐渐走向辉煌,一步步成长为知名学者,北大教授。但命运多舛的他,事业也曾遭受挫折。“1990年我申请破格晋升教授职称,在院、校两级学术委员会都通过的情况下,因为我提出要在中国推行“股份制改革”。被认为是鼓吹在中国要搞“资本主义”、“全盘西化”、“私有化”,甚至扣上“反马克思主义”的帽子,最终还是被取消了教授资格。我从80年代中期就开设的“股份制研究专题”课也曾被迫停掉。但实际我把这些看得很淡,这些经历使我更加成熟,使我的生活更加丰富多彩。我有一个信念,人活着总要为社会做些事情。人的能力有大小,贡献有大小,但只要努力了,认真去做了,就会觉得踏实、充实和自信。我做事的动力可以归结一个“情”字,追梦求真皆为情。一个“情”字真是了得,有着广博浩渺的涵义。亲情、友情、爱情、师生情、爱国情……“情”字本身包含了真情、感情、激情、热情……情爱不分,“情”字当头就会有爱心。有一首歌唱道:“只要人人献出一点爱,世界就会变成美好的明天”。只要我活在世上,我就会不遗余力地献出我的情,献出我的爱,有多少热发多少光。”
曹老师五十五岁时写过一首七律《五十五岁情怀》,开头两句便是“从小寒家多病体,长大陋室一书生”,这种自嘲自谦的态度,只源自曹老师淡泊的心境。

“1965年,我从东北一个小县城考到北大经济系,迄今为止在北大学习和工作已经47年了,是北大经济系把我从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孩子培养成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知名教授,我对北大,对经济系有着深厚的感恩之情,是经济系的老师们、大师们对我的教导,是他们深邃思想的熏陶,使我懂得了经济学的宗旨是经世济民,为我后来积极投入经济体制的改革奠定坚实基础。”曹老师发自肺腑的话,包含着他对成长的回忆,对学校发展的见证,对北大老一辈教师的感恩。
“我亲身见证了北大经济学科的发展。刚入学的时候,经济系只有2个专业,一个是政治经济学专业,一个是世界经济专业,政治经济学专业每年招生60人左右,世界经济专业是隔年招生,每年只招20人。到了1978年,增加了国民经济管理教研室,1980年国民经济管理专业开始招生,这为经济管理学科的发展奠定了基础。到了1985年,建立了经济学院,我清楚地记得经济学院是1985年的5月25日成立的。经济学院下设三个系,即经济学系、国际经济学系和经济管理系。1993年底,经济管理系从经济学院里分出来成立了工商管理学院,1994年9月更名为光华管理学院。应当说光华管理学院的产生也是经济学科、经济管理学科发展的结果,也是经济学院进一步发展的产物。”
成长于北大,工作在北大的曹凤岐,一直用自己的辛勤回馈着学院,回馈于社会。曹凤岐本着为中国经济体制改革和经济发展作贡献的初衷,不断对中国经济和金融体制改革中的问题进行探索和追求。是最早提出在中国进行产权制度改革、推行股份制、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的学者之一。此外,他还参与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投资基金法》的起草工作,提出了“在发展中规范,在规范中发展”的发展中国资本市场原则。为中国资本市场制度创新做出突出贡献。
命运百转千回,荣誉实至名归,曹老师2007年获“中华十大经济英才特别奖”,2008年被北大聘为“叶氏鲁迅社会科学讲座教授”。他在教育和研究方面的付出与成就,得到国家的肯定。

曹老师人生最重要的时期都是在北大度过的。对于老一辈北大教授,他永怀一颗感恩之心。
“首先我受到北大厚重文化的熏陶,得到大师们的教诲。我从大师们的身上不仅学到了专业知识,更重要的是学到了他们的优秀品质,进一步明白了做人的道理。懂得了要先做人,再做事。这些大师们低调做人,扎实做事,谦虚谨慎、虚怀若谷的优秀品质,甘于清贫、勤奋钻研、勇于探索,百折不回,锲而不舍的精神是激励我认真教书、努力科研。在这物欲横流,诱惑多端的年代,有些人对科研已经失去兴趣,有些人变得很浮躁,功利色彩非常严重。这多年来我能够扎扎实实努力科研,与从这些大师们身上吸收营养分不开的。”
“我非常感谢前辈先生给我的教育和指导,比如厉以宁先生,我的很多经济改革思想是从他那里学到的,其中最重要的是股份制改革思想。我记得1981年7月在烟台的芝罘宾馆开中央银行研讨会,我和厉老师住在一个宿舍里。厉老师向我提出一个问题,他说,凤岐,你看中国用股份制来集资的办法行不行?我说完全可以。厉老师说,那你就研究股份制问题。于是我开始研究股份制问题。经过两三年的研究我撰写了《试论社会主义条件下的股份制度》文章,发表在《北京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85年第一期上,这篇文章是在厉老师指导下写成的,并由他推荐到《北大学报》上予以发表。这篇文章阐述了股份制的性质,中国为什么要推行股份制以及中国如何推行股份制和开放股票市场等问题。这是我系统研究股份制的第一篇文章,该文章影响深远。
七五期间,在厉老师的支持和帮助下,我承担了国家教委青年科研基金项目‘中国企业股份制实施途径与管理研究’,1989年4月出版了项目的成果之一《中国企业股份制的理论与实践》一书,这本书关于股份制改革的理论方面有很大的创新和超前性,在股份制的实践方面有很大的可操作性。厉老师在为这本书写的序言中,对我们的研究作了充分肯定。
我和厉老师有着特殊的关系和感情。首先他是我的老师,我的一些知识和学术思想是从他那里得来的。第二,厉老师也是我的同事,我们在经济系、经济学院和光华管理学院共同教学和科研,我们曾联合指导过多名硕士、博士后,共同主持重大科研项目。第三,厉老师是我的领导,我是他的助手。1985年成立经济管理系时,他是系主任,选择我作副主任,作他的助手。后来在他的带领下,我们共同创设了北大工商管理学院和光华管理学院。他任院长,我出任主持工作的副院长。”

“不算本科生,我带过的硕士、MBA、博士、博士后有300多人;在光华,这个数字大概除了厉老师就是我最多了。”在谈起自己的学生时,曹凤岐脸上洋溢着桃李满天下的自豪。而谈起光华的教育,曹凤岐的眼光也放在了更高、更深的教育理念上,并总结出三大原则。
第一,宽口径、厚基础、大目标。本科是一个打基础的阶段,学生们来到光华后并不马上分专业,这是对的。为什么?因为这些刚刚从高中毕业的学生对经济学、金融学、管理学、营销学并不熟悉。如果直接进入太专业化的领域对于他们的发展并不有利。通过两年的基础学习后,从大三开始再选择专业,然后提供专业化的训练,应该是最有好处的。这就是所谓“宽口径、厚基础”。现在,许多院校对学生的培养目标过于具体了,这反而可能会给学生误导。不能把本科的目标定义成培养高级管理人才,这不是本科的任务。有战略眼光,有一定的理论和实践能力,这样就是合格的本科学生了。本科教育的目标要更“大”一些,太高端、太专业的人才培养在本科阶段很难实现,以此为目的的教学也会影响学生未来发展的可能。
第二,重德育,塑品格。我们那代人的一个突出特点就是有理想,有抱负,或者说,我们遵循了中国传统的道德文化的底线,先学做人,后学本领。过去讲“德、智、体”,德是放在第一位的。而现在,社会和家长开始偏离这种传统,过早地就告诉孩子们如何赚钱,如何出人头地,并因此造成了许多的问题。光华管理学院非常注重本科生的品格教育,比如为每个学生设立学术导师,开设有关中国传统文化的选修课程等等。我觉得这是非常正确的,也收到了良好的效果。光华的学生、北大的学生需要有自己坚持的内心“底线”。有品格的人才才能真正对社会的发展起到推动作用。
第三,感恩、责任与承担。光华的学生毕业走向社会时,我希望他们能记住三点。第一,要有感恩的思想。不要忘记北大,不要忘记光华,不要忘记老师,没有他们的付出,就不会有学生的成就。第二,要有社会责任感。光华的学生是时代的骄子,接受了最好的教育和培养,因此他们更加有义务用自己的知识反馈社会。第三,要敢于承担。改革开放后的前30年,经济发展是比较顺利的,但是今后肯定还会遭遇到很多的困难,乃至挫折。光华的学生要勇于承担历史的重任,为国家的振兴做出贡献。

虽然身为经济管理领域的专家,但曹凤岐从小对文学有所爱好,喜欢古文,也喜欢诗词。作为一个感情丰沛的人,他常有触景生情之感,喜欢用诗的形式来抒发。
“我喜欢李白的飘逸洒脱,杜甫的朴实无华;佩服苏轼豪放,岳飞的威武。尤其是苏轼的词,有些这是千古绝唱,后人很难超越。例如《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写出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传世佳句。《念奴娇•赤壁怀古》,写下了‘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的诗句,反映了诗人的气魄。我虽读过唐诗、宋词,但总体上还是不得要领。真正影响我写诗词的还是当代‘诗人’,首先是毛主席,年轻的时候,毛主席出版的三十几首诗词我全能背下来。直到今天,在学生毕业时我会一字不差地给他们朗诵出《沁园春•长沙》,另一位对我影响大的是厉以宁先生。厉先生是经济学家,但他又是诗人,他最大的特点是词填得好,他把人生五味全反映在诗词中,有人称他是“诗意人生”。也许因为近水楼台先得月,厉先生的诗词我几乎全都看过,不仅从他的诗词中学习一些真知灼见,学习做人的道理,而且我也一直在学习他填词作诗的方法与技巧。”
“我写诗的历史已经很长了,在初中的时候班上出文艺节目,就由我写诗并朗诵。高中的时候(1964年)我曾经写过达200行的长诗《祖国之歌——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十五周年》,我把诗的一部分抄录在一个笔记本上,一直保留在身边。我还记得其中的几句:从漠河到曾母暗沙,从东海之滨到喜马拉亚,人民奋发图强,祖国蒸蒸日上!1966年春,大庆铁人王进喜来北大作报告,作完报告后下台与同学握手,我有幸与他握了手,之后我写了一首诗《紧紧握住铁人的手》,并在一次会上朗诵,受到好评。其中写道:紧紧握住铁人的手,激动得泪水往下流。铁人的手,粗大的手;铁人的手,有力的手。铁人一握拳,大地出石油。铁人一声吼,地球也要抖三抖!现在回忆起当时的作品,虽然不免有些稚嫩和可笑,但却包含着一种对时代的记载和自己成长的印迹。我写诗的功底虽然不深,有的诗也显笨拙,但诗中确实寄托了我的情思和希望,反映了我对生活的向往、对祖国大好山河的热爱,对事业的执著追求。”
回顾自己走过的路,曹凤岐认为:“虽然路途艰辛与曲折,但是我自己努力了,我付出了,我感到欣慰。对我走过的路,我无怨无悔,多年来我确实为自己能够成为一个正直的,有良心的,忧国忧民的知识分子而努力践行着,在今后的日子里,我还会继续努力做有利于国家,有利于人民的事。”
曹凤岐言出必行,2011年4月24日,北京大学曹凤岐金融发展基金设立。曹凤岐金融发展基金是经北京大学教育基金会批准设立的一个专项基金,主要由光华管理学院金融系曹凤岐教授和弟子以及社会各界人士捐助而设立,首批已募集资金600多万元,其宗旨是加强金融研究和人才培养工作,鼓励金融理论与实践的创新。对于中国当下的金融行业,人近暮年的曹凤岐,再一次有如当年曹操救汉献帝一样,说到就到,为金融教育事业保驾护航。
曹操诗言“神龟虽寿,犹有竟时”。曹凤岐修身处世也恰如其诗——“坦荡人生无悔路,热血丹心写春秋”。